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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把
作者：南江
发布时间:2026-10-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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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扎火把，像给黑夜系鞋带
松脂、麻竹篾、干透的枞枝
和一把去年的灰
他把火递过来：举高些，影子就矮了
那年我十岁，跟在他身后走夜路
火把举过头顶，山风来抢
火焰歪了又正——父亲从不正眼看它
他只盯着脚下，火把像一根拐杖
后来我举着火把走了很多夜路
火光舔过田埂、坟头、结冰的溪水
妻子在灶台边说，长夜不能无火
我便举着火把下地。那一夜
火把插在田埂，烧了整宿
火烧过犁铧，燎过我裂开的手掌
天快亮时，荒田里
有什么正在变黑
如今我松开攥了半生的光
把它递给儿子
他接过，问了一句——
“爸，火把烧完了，路还没到呢？”
风从东山坡下来
吹过祖坟，吹白了我鬓边。我站在田埂
掌心空了
母亲在堂屋里说：
你爸一辈子就是一把火，烧完了
灰还是热的
我摊开手。掌纹里
灰，我拨了一下——
底下还有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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