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身份
与远方的谈话
几分钟内就能完成;而真正的
晤面,期待,蒸气一样升腾
需借助意义简单的接近。
树丛上的音节数目从未有人数清
我与你心中的
稻草人发生共鸣,
多大程度上
也没有人能说清;
制造印象的大量黄金
像装载于一辆卡车里
隆隆地驶向正在做地质勘探的工地,
而严谨细致的人却在背后演绎
奇怪的结论。
绿色的啄木鸟从树梢上飞走,
一切需求都与我作对,
我的缪斯姑娘
你可愿意坐到一朵云的座位上?
罕见而急切地盼望
我比你更熟悉;
我并不期望有人真的会给予,
要求与获得的
是你所能想到看到的碎片或宝贵材料。
我真正要做的是这样的工作:
挽留飞翔的物体,
在屋顶上擒住闪电,
我还能把一台不准确的机器的马达
开大到极致:
这一点儿也影响不到你的身份。
◎苏幕遮
那脸容儿真正翡翠般地苏醒,
可切莫把它当作一回事。
转瞬就再也见不到你,
这才是旅程的本质:
它是我扪心自问的天空
你会自己安顿好自己。
受过折叠的生活磨炼过的人——
怎会施放出似海洋上的迷雾
遮住一双亮灼灼的眼睛?
我猜度你的神韵,
这一切都无损于
一成不变的现状。
帘幕一角后面的花朵:
微蹙的眉额,
甜蜜动人的空气,
自由自在的呼吸,
那是你或者是我
将在羽翅的带领下腾飞?
被你洁白的纹式
所装饰的海湾,
不知何日才能抵达。
◎谁置身暗中,你猜
呻吟毫无用处,可怜的唇哟,
你发出的悲叹简直像焦枯的落叶不值一提!
谁在江南——将命运过于严格地
抵押给了一个过于纯粹的崇拜?
枯燥无味的电线杆上鸟雀不肯栖脚,
高耸的树冠难免缄默或寂寞难耐:
谁置身暗中,你一猜准能猜中!
人间十二月的爱恋
尊贵的反面是低贱?
别碰那个窗口,别管窗帘后的人是死是活、血肉模糊,
别让那人窥视你变粗的腰围:
那人似乎浑身正肿胀,
精神已经麻木,已经解体。
◎回应
仿佛正作彼此
回应的皎白的月光:
像活动着
无数娇嫩的羽翼,
将屋顶与绮梦融合为一体;
背后似乎有谁擅长炊事的巧手
正做巧妙的安排,偶尔
能闻到一朵花的芬芳
看上去既合情又合理。
生命的某个时期
脱离埋头苦干的矿工,
宛若并不存在;
借助着小小广场的夜色,
多少强烈而纯粹的体验
被逼到更狭仄的
人工环境里,
如一窝裸体的雏鸟的战栗!
一个个逐步感知了的洞穴
你的眼睛得到过它们也失去它们。
不由自主的脆弱
和月亮淡淡的忧伤规则说再见,
回应这最后的缠绵。
扼制住忧愁
那是你保存自我的手段,
自然的边界在消逝。
哦,准备复制与传递每一天的使者
混杂着畏怯与希望
柔情和忧伤,
将收卷起来的月光床单
准备草草塞进
白昼闷热的喉头里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