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头动物,被爱冲昏了头脑 (作者:余光之瞳)
作者:余光之瞳 发布时间:2026-02-06 浏览量:

生存,一无是处地活着

就像一只饮河的鼹鼠,容易满足

 

最潦倒的时候,最像诗人

年轻时在新奥尔良

半瓶威士忌,两块鸡翅

没人能叫出我的乳名

 

百分之九十三是自传

剩下的百分之七是改编了的自传

现实的悲苦无可逃遁

把苦水当成酒,仰着脖子一饮而尽

 

读一句诗,舔一口蜜,写故事的人

爱人,我不喜欢

我不喜欢这种“无聊的深刻”

 

放弃飞升,如同奥德修斯

放弃神女许诺的永生

有一头动物,被爱冲昏了头脑

应该杀死这个畜生

我厌倦极了,我决定跟人们对着干

 

注:查尔斯·布考斯基,德裔美国诗人、小说家、短篇故事作家。

 

 

便条

——致卡洛斯·威廉斯

 

白杨间斑驳的光

是他的喘息声,盖过树叶

在风中碰击的器械声

 

枯燥的诗稿

夹着一张洗衣单子

有时是一张药物清单

 

丹麦的速冻鳟鱼

出现在冰箱的的便条上

将它有节奏的处理

比解剖一段文字更麻利

 

我们没有把玫瑰

一朵玫瑰,放在病榻前

为一棵病树挖个洞,挖的时候

它已经消失在滴水瓶中

 

那么多事物

消失于一辆红色的手推车

被雨水擦亮的诊书

为一位穷苦的病妇所写

 

注:卡洛斯·威廉斯,美国诗人、全科医生

 

玫瑰

       ——致希尔德·多敏

 

在位于世界边缘的崖边

睁大哭红的眼睛

起身,走向家园,走向词语

我写的诗配得上我的皱纹

光阴会从指缝里漏下去

 

我在巴旦杏树上,搭一个窝

想抓点树枝盖住自己

只摸到一朵玫瑰

只有一朵玫瑰支撑着

被战争碾碎又拼凑的花瓣

像是玻璃渣里开出的花

 

海德堡山丘长眠的你

我们的巴旦杏树载在哪

有过客在墓前,安放一株玫瑰

有人看见一只红胸脯知更鸟

年年来这里唱着歌

 

注:希尔德·多敏,战后德国著名诗人。